聲調(diào)婉轉(zhuǎn)韻律美，魂若書房一支梅。藝海求真終無悔，蝶夢追憶小九妹。

10月24日，著名越劇表演藝術(shù)家傅全香老師逝世的消息傳來，越劇各界一片悲愴。記者第一時間聯(lián)系了她的弟子、學生和同事，一個個回憶中的故事和片段，串起了傅老師高尚的人品和崇高的藝德。

“關(guān)門弟子”陳藝：寫好“人”這個字，需要花一輩子

“老師一直都很堅強，幾次化險為夷，沒想到這次……”浙江越劇團國家一級演員陳藝接通電話時，正在開車趕往火車站的路上。半小時后，她買了最近一班前往上海的火車。十幾天前，陳藝剛?cè)ド虾ＨA東醫(yī)院看望了傅老師，當時，醫(yī)院已經(jīng)下發(fā)了病危通知書。

回憶往事，陳藝的聲音漸漸哽咽。1997年，剛滿25歲的陳藝拜傅全香為師。作為傅全香的關(guān)門弟子，陳藝和老師相差整整50歲。“老師不僅在藝術(shù)上給予了很多的幫助，在品德上更是給了我們很好的榜樣。”陳藝說，傅老師經(jīng)常講起自己的經(jīng)歷，小時候父親教她寫的第一個字，就是“人”，說人這個字寫起來很簡單，一撇一捺只有兩畫，但是要寫好它卻要花一輩子。傅老師也教育弟子們要演好戲，先做好人。

對小輩弟子，傅全香十分關(guān)心。2002年，為了給陳藝設(shè)計舉辦個人專場《放飛》，已近80歲高齡的傅全香好幾個月都待在杭州，天天窩在劇場里，親力親為地觀看排練，誰都不知道，傅老師的身體并不好，她那時候才剛做完一個小手術(shù)。

記得傅老師最后一次進劇場觀看浙江越劇團大戲的演出，已經(jīng)是2006年。當時浙江越劇團剛剛推出的現(xiàn)代越劇《紅色浪漫》在杭州演出，傅全香老師前來觀看演出，陳藝演的是臺上女一號曾紫霞，老師對徒弟的表現(xiàn)來驗收了。

演出完畢，傅老師除了夸陳藝，也沒忘了夸獎?wù)憬絼F一大幫演員，還有那些小伙子、小姑娘，老藝術(shù)家都表揚了，她說：“看了《紅色浪漫》我非常激動，我好多年沒有這樣激動過了。浙江男女合演是成功的。我在1964年參加上海越劇院的男女合演實驗劇團時，演過《江姐》，并研究聲腔，想要走出男女合演的路子來。周總理說，你從祝英臺演到江姐，是一大革命！”這么一回顧，傅全香老師更激動了，激情燃燒的年代總是叫人留戀，她說：“我看了你們的戲產(chǎn)生了一個不實際的想法，我真想倒回去幾十年，我要重新來演男女合演。”

“老師做人十分謙虛。叮囑我們要多聽她年輕時候的錄音，不要學她后來的嗓音。”陳藝說，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身體狀況的變化，傅老師感覺到自己的嗓音也有了變化。

之后，她又將陳藝《放飛》專場中的折子戲《茶花女》改成整本大戲，經(jīng)過反復錘煉，終于在2007年正式公演?？上У氖?，傅全香在公演開始前沒多久病倒了。“最遺憾的是，老師沒能看到演出現(xiàn)場。”陳藝說，后來她去上?？赐道蠋?，傅老師主動要看演出的碟片，不僅對劇團的創(chuàng)新做出了充分肯定，也對浙江越劇團男女合演的形式表示贊賞。“老師的精神將永遠激勵我，把她的藝術(shù)品行繼續(xù)傳承下去。”陳藝說。

樂清越劇團張臘嬌：從工作到生活，老師的關(guān)心無微不至

“中午，師姐給我發(fā)了消息。”傅派弟子、樂清越劇團團長張臘嬌說，傅老師已經(jīng)臥床十年，一直住在醫(yī)院。昨天，她聯(lián)系不到師姐胡佩娣的時候，心里就一直很慌亂。

“真的是很難受。”張臘嬌痛心地說，“盡管臥床十年，之前，老師的神志和精神還是很好，經(jīng)常和我們講戲，聊天。不過近3年，切了氣管加上年事已高，老師的身體惡化得比較厲害。”8月的時候，張臘嬌和5個師姐妹一起去上海華東醫(yī)院看望老師，傅老師雖然不能說話，但是神志還算清楚，一直和她們用眼神交流。

1984年，樂清越劇團的幾位主要演員來到上海，找傅全香、范瑞娟等老師學藝，張臘嬌正式拜傅全香為師。“那是上海一年中最熱的時候，傅老師手把手地教《李娃傳》，每個動作、每句唱腔都教得很仔細。”張臘嬌回憶道，在上海學藝的時候，傅老師直接讓她住在自己華山路的家里，晚上一起聽聽錄音、講講戲劇，不僅關(guān)心她的藝術(shù)成就，也關(guān)心她的生活瑣事。

傅老師對基層院團十分關(guān)心。2000年，樂清越劇團到香港演出。傅全香專程趕赴香港，認真觀看了劇團的6場演出，場場都看到謝幕。樂清越劇團的原創(chuàng)大戲《洗馬橋》，傅全香也是跟團到了上海、南寧等地，多次指導。

傅全香等老藝術(shù)家的無私奉獻，造就了越劇如今的一片天。張臘嬌表示，目前，傳承版《梁祝》已經(jīng)成為樂清越劇團的經(jīng)典大戲。下一步，團里還將復排《李娃傳》，不斷傳承優(yōu)秀作品。

嵊州市越劇藝術(shù)學校趙桂慶：為藝術(shù)犧牲自己 滿頭鮮血渾然不覺

“很難過，聽到傅老師去世的消息我心里真的很痛。”嵊州市越劇藝術(shù)學校的教師趙桂慶說。早年，趙桂慶曾在嵊州市越劇團擔任主胡，與傅全香一起工作過多年。

“傅全香老師演出的時候特別用心，她是那種肯為藝術(shù)犧牲自己的人。”趙桂慶說，傅全香曾跟他們談起一件往事。幾十年前有一場匯演，演出的戲目是《梁?！贰Ｑ莩銮?，傅全香的頭飾里有一把鳳釵插得太緊了，結(jié)果一場戲演下來，回到后臺卸下頭套一看，竟然已是滿頭鮮血，但傅全香當時演出太投入了，全然沒有覺得疼。

“傅老師是個很嚴格的人，尤其在越劇藝術(shù)上。”趙桂慶回憶，傅全香對越劇相關(guān)的事情非常嚴謹，有時候有學生唱錯哪怕一句詞，傅老師都會嚴厲地指出，甚至還有許多學生被她批評哭。

在趙桂慶說，傅全香雖然在藝術(shù)上特別嚴格，但在生活中特別和藹。趙桂慶常?？吹礁等銓σ恍┠挲g還小的演員們噓寒問暖，囑咐他們要照顧好身體、照顧好喉嚨。

“我每年都會去上海看傅老師，沒想到去年這一見竟然是永別。”說到這兒，趙桂慶黯然神傷，“我平時還是在繼續(xù)研究‘傅派’唱腔”，雖然現(xiàn)在傅老師離我們遠去，但我會將她的‘傅派’藝術(shù)傳承下去的。” 趙桂慶說。

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周艷：老師教我一定要認真學習 虛心請教

“第一次看到傅老師，還是在浙江藝術(shù)職業(yè)學院學習的時候。那是我第一次遇到這么大的藝術(shù)家，老師的親切溫和、毫無架子，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”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傅派花旦周艷回憶，當時，她學習了傅派，才知道家里和傅老師是遠方親戚。“那次，傅老師到學校來觀摩小演員上課，專門囑咐我說，要好好學習，這里有很好的老師。”

1991年，周艷畢業(yè)后進入了浙江小百花越劇團。有一次到上海演出，傅老師剛做完手術(shù)，周艷去老師家里看望她。傅老師熱情地接待了她，詢問她在團里的情況，非常關(guān)心小輩。“團里有很優(yōu)秀的演員，一定要虛心地和她們請教。”傅老師感慨自己的身體狀況，認為很難再帶弟子，便要求周艷認真地和團里的大姐姐學習。經(jīng)過老師的激勵，周艷在藝術(shù)上越走越寬，擔任《紅絲錯》中章榴花，《五女拜壽》中楊三春，《琵琶記》中牛素玉、《西廂記》中崔鶯鶯等角色。“傅老師的精神，永遠值得我們學習。”周艷說。